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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文
温岭艳遇记
添加时间:2015-03-24

文:七旬翁


  两年前出了一本《七旬翁博客集》。没有想到的是:接到了浙江省温岭市旅游局的邀请,请我参加2月14日在“千年曙光园”的情人节话动。原来温岭的旅游局长通过我的朋友看到了拙著,觉得这老头心态还可以,不算保守,健康状况也不错,便发来了请柬。

  以前去过温州,本以为温岭大概就在温州附近吧。去了,方知不是一回事,温州在还要往前西南方约一百公里处。温岭市最出名的事,便是它东部海滨的石塘镇,是新世纪中国第一縷阳光照射的地方。当中国科学院计算考证并宣布了这一信息后,温岭立马成为全国人民关注的焦点,赶往石塘去享受世纪阳光的人群纷至沓来。温岭的长屿洞天、岩洞音乐厅、石文化博物舘,以及丘峦密布、川涧交织的秀美风景,也是吸引众多游人的地方。

  “情人节”算是个什么样的节日?这是外来节日,我不太了解。老翁只知道农历七月初七的鹊桥相会:“金风玉露一相逢,便胜却、人间无数”。到得温岭,得知这一天的玫瑰花售价88元一枝。听说过温岭人很有钱,但我还是大为搖头——这已经是五星级宾舘一顿高级自助早餐的价钱了!

  在三星级温岭饭店的包厢里,旅游局吕局长、邵副局长介绍我与浙江台、南京台、上海台的媒体工作者认识。众多佳丽,目不暇接。有一位美女引起了我的注意,她的一颦一笑,无不酷肖影星张曼玉。我情不自禁地隔开饭桌朝她看,她笑了,款款地向我走来,伸出她的纤手:七翁,我看过你的博客,我叫张小玉。

  “你不会是张曼玉的妹妹吧?”我握着她的手,和她说笑。

  “八杆子都打不着!”她大方地坐到我旁边的空位置上。

  既然她是我的一位读者,我就大为放松。我用齐白石第一次看到新凤霞的故事,来解释我这样看她的原因。不料她的回答和新凤霞非常相似,她说:我还是经得起看的,你尽管看好了……

  温岭的餐饮,海鲜当然是特色,但它的做法有点不同。它强调的是原色原味,很少用油煎炒,更多用的是烹蒸,不新鲜的鱼虾是做不到这一点的。温岭的海鲜不仅美味可口,而且它更符合健康饮食的原则。还有小点心也非常好,有一道叫“麻滋”的甜品,像麻球而非麻球,松脆而且发出红糖的香味,小曼玉给我拿了两块,我都吃下去了。

  饭局渐入佳境,已经进入拚酒阶段。非关拚酒,不是卖醉,实乃公关。听小曼玉给我讲了邵局的拚劲:为了和上海一家大旅行社搞好关系,他赶到宁波饭桌上和老总见面,一口气喝下三大杯红酒,老总一拍他的肩膀:有诚意!我回去马上组团来温岭!拿自己的健康作赌注,为公家的事业拚命,肃然起敬之余,我对中国的酒文化能作何置评?一叹!

  接下来是卡拉OK。温岭娱乐设施不差于上海,包房的音响设备、环境、舒适度均佳。我想请小曼玉一起来好好唱歌,她却随着一帮人打闹嬉戏,只有吕局、我和几个人在认真地唱。吕局有很好的嗓音,南京台的媛媛乐感也很好,小青年们打闹之余,常有好歌唱出来,但凡音准、节奏、音量掌握好,且感情投入的歌声,自能赢得掌声。浙江台的佳丽小张,只坐在那里欣赏,很严肃的样子,事后我才知道,她次日主持仪式,要把嗓子保护好。小曼玉抽空坐到我身边,我说她贪玩,她叹气说:七翁,我这是工作呵!

  大家都那么敬业,真正在玩的怕只有我一个了。又作一叹!

  第二天是情人节,一大早便去石塘镇的“千年曙光园”。说来也巧,晨七时半出发时,市区还有濛濛细雨,到了曙光园山上,云开日出,春寒料峭中见到了温熙的阳光。据说这是大吉大利之兆。此山虽不高,但地势险峻,东瞰大海茫茫一片,近眺海岸石壁嵯峨,是个绝好的观景台。在浙江电视台的主持下,有一个简单的节日开幕仪式。旅游局长讲话,美好祝愿,两个很不错的舞蹈(只是把演员冻得够呛),然后有歌唱、快板节目。江苏有一个旅游团在场,推出一名很会唱的中年游客,上来唱一首流行歌曲;我则被请上去代表上海游客,清唱《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》。起音低了一点,只好怪自己,效果不甚理想。

  下午去“长屿硐天”,小曼玉全程陪伴我、照顾我。我们在曙光园的山顶平台上有颇亲切的交谈,到了硐天石窟,更为亲密默契。“长屿硐天”是国家4A级风景名胜区,有“世界地质公园”的美称,我们进入洞窟,瞻仰老子石像后走进大厅,第一感觉是被“雷”住了!

  这里的山岩,系北雁荡山的余脉,是以白垩纪火山口火山地貌为基础而形成的山岳。说白了,是火山大喷发后沉降至地面近600米高的火山灰,通过近亿年的积淀和造山运动,才形成这里紧密细腻、质地均匀的岩石山体,供南北朝以来的古代先人们开采。小曼玉十分惊讶地说:“上亿年,这么古老?” 我说:“资料和工具书表明,白垩纪开始于一亿三千七百万年前,结束于六千七百万年前,这一时期地球的岩浆活动在我国异常活跃,尤其是在东部沿海各省。这一时期形成的地层叫‘白垩系’。这里开采石材、石板始于南北朝,在公元420至581年之间,距今也有一千四百多年之久……”小曼玉不禁做了个咋舌的表情。 

  这些纯资料式的数据,一般游客是不感兴趣的。我们被震憾的原因,主要还在于这山窟洞穴规模气势的恢宏壮观。千百年来人工开采石板,留下了28个硐群,1314个硐窟,一座座石山虽仍保留着秀丽的外貌,里面却已掏成千姿百态的石壁长廊,“虽是人凿,宛若天成”,形成了奇丽的石文化景观。那个亚洲唯一的“岩洞音乐厅”,堪称造物主的鬼斧神工;而那石文化博物馆的天然岩石大厅,岂非大自然的精心杰作?但是且慢,非也非也,这都是我们的先人们一锤一凿留下的遗迹也!

  我们沿着洞壁的石阶向上、向上,我要小曼玉注意洞顶的结构。从洞顶开挖,自上而下的采掘,可以解决工作面的自然采光问题;更加巧妙的是,山顶壳体有一道故意留下、不予凿去的倾斜支撑,分解了洞顶的下垂之力,这倒可以让学习理论力学的学生到这里来,观摩学习古人的智慧。

  小曼玉用钦佩的眼光看着我,说:“七翁,你是最棒的!让我们拥抱一下!”

  小伙子们并没有嫉妒,他们说,一个七旬老翁能跟着年轻人不拉下,上到洞穴山顶,有资格接受这个拥抱。我是如此舒心地消受了小曼玉的美意。这个情人节值,太值了!

  第三天我们先欣赏渔村石屋之美,然后出海捕鱼。午餐后准备驱車返沪。

  素有“画中镇”之称的千年阳光石塘镇,碧海环抱,风光秀丽,山、海、石相映成趣。后山有古老渔村的石屋群,有如独特的石雕群体,鳞次栉比,错落有致。

  我们散步在后山小道上,欣赏一幢幢沿山而筑的石屋,趣味盎然。但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。

  今天的小曼玉似乎反常。她有点诡谲,有点轻佻。我问她是怎么啦?她对我显露出狡黠的笑容。其实我一直不知道她的身份。一来没有人告诉我,二来我问她她总是笑而不答。我只好把她当作从网络上走下来的一位仙女,情人节结束,她会飞回虚无漂渺的网络空间中去。

  然而谁知道,当我们和人群走远后,她会向我这个老翁发起进攻。她说我可以和她亲吻,代价是一个吻付100元钱。就这个话题她停下脚步,和我纠缠了许久,举动也粗野起来。我学电影《非诚勿扰》的说词:小曼玉,你是仙女级的,不但情人眼里是西施,那怕仇人眼里也是西施,你可要爱惜自己呵!她不肯听,

  继续纠缠。这时我发现远处有人用专业相机对准我们,吊长镜头呢!这是否是个圈套,或者是陷井,等着老翁往下跳?我使劲把她推开,自己向前疾行,还好,她没有跟上来。我百思不解,徒生闷气。是谁会来暗算我呢?

  温岭之旅的最后一档节目:渔家乐的海上捕鱼,并用捕捞所获做午餐。

  当我一个人被小船驳上渔轮时,很多双手伸向我,帮我上船,其中也有小曼玉。令我惊讶的是,刚刚在船上站稳,上海的媒体工作者们列队向我鼓掌欢迎,小曼玉在众目睽睽之下又给了我一个拥抱,并说:“老爷子,让您受惊了!”

  这是怎么回事?

  原来这是上海摄制组突发奇想,想拍一组情人节老少恋的镜头。小曼玉新加入摄制组,派她演女角;我是男角,怕我不配合,不告诉我。哪知道老翁仍然不配合,拂袖而去……

  “那又怎么着,难道你们还要我补镜头不成?”我悻悻地说。

  没有没有,不用不用。他们七张八嘴地抢答。本来就没有拍摄计划,临时灵机一动……都怪两个戴眼镜的……主要是看到你七翁蛮上镜的……不是存心拿你开心……真的……

  “小曼玉我跟你说,老夫我非金刚不坏之身,也不是什么鲁男子、柳下惠,”我的气消了,开起了玩笑,“你再敢惹我,我回去把老妻给休了,好在先例已有,我个72的娶你个27的也不亏,你可就惨了……”在场的人听了都哈哈大笑!

  海上捕鱼本该是很好玩的事,但今天风浪较大,又有点冷,拖网拖了一圈,只网上了一条一斤多的海鲈鱼、几条小黄鱼和一堆小虾蟹;其余都是海带海藻,不能吃。渔民说天气再暖和些,鱼就多了。出海约两个小时,误会冰释,我倒是兴致勃勃,和小曼玉一起嗑瓜子,剝花生,看海,聊天;好些人却晕船,下舱房躺倒了。捕鱼归来,大家对老翁的表现又是一番誇奖。

  渔家饭很丰盛,我们捕获不多,又加了不少鱼鲜。这几天,天天盛宴,吃什么已经不在意了,印象最深的倒是饭前给喝的红糖炒米姜汤,又香又甜。据说这汤在当地原是给产妇作为营养补身子用的,今天怕我们出海受寒,喝了好驱寒暖胃。难得的是渔家这片心意。

  驱车近500公里回上海,踏进家门已是晚上八点多。

  温岭三天之旅,就像一个温馨的梦……